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父亲节快乐丨夏风轻诉,父爱无声——23金工苏蕾

(左一姑姑、中间妈妈、右一爸爸)
手机屏幕忽地亮起,提示栏里“父亲节”三个字在晨光中微微发烫。恍惚间,消毒水的气味、病房的白色窗帘、父亲弓着背削苹果的剪影,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籽,簌簌落回记忆深处——原来有些日子,从来不需要刻意想起。
“现在有什么想吃的吗?”
“冰激凌吧。”
“那可不行,等好了之后就可以天天吃了,你爸呢?”
“不知道,可能在走廊打电话吧”
……
医生走了,这已经是我在这间狭小病房的第36天了,故事还要从我出生说起。
也是在病房里,我见到了我爸妈。我那会儿巴掌大小,被我爸捧在手上,听着医生说……
当然,这是后来妈妈跟我讲的。
我爸的手掌纹理很深,还有茧,奇怪的是每次剥鸡蛋都不会划破蛋白,他一转身,我立刻就会把蛋黄吐出来,他不知道。我不喜欢吃药,很苦,他会找药师拿糖衣片。给我梳头时总扎不好,头发乱糟糟的,但他还是会耐心地一遍遍重来。
日子平平淡淡,直到我上小学了。那天下着细雨,我爸撑着伞在校门口等我,伞沿的水珠滴答作响。和同伴们一一道别,我蹦跳着钻进伞下,原以为那是再平常不过的一天。那天夜里我犯病了,到现在还只剩下些许模糊的记忆,像起雾车窗外的霓虹灯。至今做梦还是能感觉妈妈捧起我的脸,额头轻蹭着我,呢喃着怎么办,我一次次推开她,太热了。
“还是没有退烧,手术还要等等。”我将医生的话转述给爸爸,他沉默片刻后应了声。和邻床奶奶打招呼后他轻手轻脚地走出病房,背影在昏黄的灯光下拉得老长。我拿着他削好的苹果啃着,窗外雨滴在玻璃上划出蜿蜒的痕迹。邻床奶奶递来一个温暖的微笑,我勉强能够提起嘴角,今天的苹果是酸的。
那年7岁吧,自己睡在病床上并不害怕,我知道爸爸那么大个块头会缩在旁边椅子上陪护我。
尽管每次护士提醒可以去隔壁房睡,他总是点点头又继续睡椅子上。他是个很执拗的人,每次都要准备两个鸡蛋,从小到大我写的信都要收在抽屉里,每一次放学都要提前两个小时等我。窗外风声渐弱,雨滴变得稀疏了。爸爸的鼾声轻柔,像老旧时钟的滴答声。
还是熬到了手术那天,天刚蒙蒙亮,家人们都来了,很热闹。这个过程却像一场无声的战役,我在手术台上昏昏欲睡,耳边是器械的轻微碰撞声,眼里晃动着大大小小的光圈。那天的阳光很灿烂,后来听我妈说我爸一直站在角落里盯着手术室的门。
长大真的是悄无声息的事,就像窗外的树叶不知不觉间已绿意盎然。仿佛昨天才埋怨爸爸每周往包里装七个苹果看起来很笨重,仿佛昨天才因为高三模拟考不理想而沮丧地打电话给爸爸寻求安慰,仿佛昨天才在转身进安检口不敢回头看红了眼眶。如今,我站在大学校园里,回想起这桩桩件件,回想着行李箱推手上的温度,原来我长大的印记是你的根根白发啊。
我那不善言辞的爸爸,从小就跟在我身后,看着我跌跌撞撞地学会走路,看着我背上行囊踏上远行的列车,看着我义无反顾地奔赴未来的旅途。时光如梭,那些细微的关怀和守候,如今都化作心底最温暖的底色。
蝉鸣声中,给老爸打个视频,看他展示帮我养的多肉长得有多好,我隔着屏幕笑出声,忽然发现他鬓角的白发在阳光下竟闪着碎银般的光泽——原来时光偷走的年岁,都化作了我们相视而笑时眼尾的涟漪。
我们很多人,很多时候找爸是喊“爸,我妈呢”,这个父亲节,放下手机,去尝尝老爸珍藏的茶叶是否真的回甘,去听听他念叨了半辈子的年轻故事,去拥抱那件总带着淡淡樟脑丸味道的旧衬衫。那些未曾说出口的“我爱你”,会在夏日晚风里,长成枝头最甜的果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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